午夜时刻孤独患者

那些我很冒险的梦 你帮我去疯

【楼诚】星月夜 (完)

—给 @  紫洛泠的生贺:来看我的自我妨碍

 

—设定基本遵从电视剧。是阿诚从伏龙芝毕业之后回巴黎之前的事情。

 

—最大的bug是阿诚在伏龙芝受训结束,和大哥彼此知道身份,但是并不知道烟缸已经牺牲了,也不知道自己小组全军覆没所以将要回到大哥身边。脑洞开在官方番外印出来之前,官方给了阿诚去苏联受训之前的细节。完全被打脸了,但是为了给生贺拖到现在才写,所以这个bug没法改了sorry【撇嘴~

 

Ready?go~

 

 

 

————————————我是终于唠叨完了的分割线———————————————

 

明诚走出伏龙芝军事训练学校那天,四月才刚刚过去了一半。

 

四月份的东欧,白昼以可见的速度一天天长了起来,冰封了半年的莫斯科河面也开始渐渐变得透明,漫长的寒冬将离未离,春天在这高纬度地区的四月显得孱弱却蠢蠢欲动。所以当明诚时隔半年第一次站在学校的大门外,他所呼吸到的自由并不让他觉得冷到绝望。

 

而就在昨天,他刚刚结束了这一期委培班的学习,参加了一个简短却热血沸腾的毕业典礼后,他收到了半年来组织上的第一封电文:列宁格勒。四个字,没有发信人,没有时间,没有接头暗号,只是一个明确而广袤的地点,明诚看着这个电文有点哭笑不得,边往宿舍走去边在心里嘀咕着这个贵婉是越发节省了,连接头暗号都不曾说清,岂不是逼自己去列宁格勒搞个喇叭在街上大喊?随手把电文销毁,转身回到宿舍,打包行李,跟这些露水相逢的同学认真告别——毕竟下次相见为何时,亦或能不能再见都不是生存于战乱年代的他们所能预料的到的。所谓世事无常,本就兵荒马乱,而他们偏偏又选择了在这兵荒马乱之间游走周旋,命数只能天定。

 

从莫斯科新建的火车站上车,坐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对面白皮肤的俄罗斯姑娘冲着这个纤瘦挺拔的黄种人轻轻一笑,满带着专属于这个狂傲种族的大胆与风情。“你的眼睛很亮。”这个漂亮的俄罗斯姑娘说到,明诚有些局促的道谢,似乎是为了避免尴尬地看向窗外,过去的十多年时光中他总是急切的忙碌于成长和追赶,他把几乎全部的精力用于弥补被养母扼杀掉的岁月,所以与一个陌生人虚以委蛇或者谈笑风生并不是他所擅长的。以前在巴黎,为了任务需要,他可以端起一副伪装着成熟的面孔去说笑,但在此刻,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对付这样直抒胸臆的女生,明诚终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然而对面的女生却似乎对于这个羞涩的男人非常感兴趣,所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找着话题聊着消磨漫长的旅途时光,直到夜色慢慢降临,明诚显得有些困倦,随着火车行进的节奏一点点垂下头。车厢灯光昏黄,他的影子映在一尘不染的车窗上,窗外夜色很美,星辰闪耀。

 

第二天临近中午,火车终于在列宁格勒缓缓地停了下来。漫长而悠远的汽笛声响起,明诚拿起自己的行李箱,和对面那个还在微笑着的小姐道别,然后走下火车,走出车站,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找到组织在这边的接引人,却被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生生止住了脚步;“大哥?你怎么在这?”

 

明诚很意外在这里看见了明楼。在临到莫斯科受训前的最后一次行动中,他终于被大哥知晓了自己已经加入红色组织的身份。明楼一直觉得明诚和明台不同,童年的虐待和救赎使他一直以来乖巧、顺从甚至隐隐有些怯懦,于是他从小教导明诚要做一个有尊严的人,不论何时要挺直自己的脊梁。明诚的确努力的去做了,他换上干净精致的衣服,读书,习字,跟着明楼身边观察明大少爷的一举一动,慢慢也变得开朗,自强,温雅而谦逊。尽管如此,明诚始终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尤其在面对着一些关系人生的抉择上。至于远赴巴黎读书,那也是遵从着自己和大姐的意思。于是,当他发现自己这个“乖巧顺从”的弟弟竟然隐瞒着自己接触到了组织,甚至已经纠缠其中执行过了好几次的任务,明楼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欣慰。明楼永远记得那一天,当他按照计划在巴黎一个我党任务的接头点将准备好的夹带着情报的烟卷交给“青瓷”的时候,他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弟弟。望着快要能跟自己平视的孩子,明楼第一次确切的感受到那个怯懦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他快要跟自己一般高了。他也记得自己的叮嘱,挺直了脊梁,撑起整洁笔挺的大衣和自己稚嫩的信仰。只是,他居然长得这么快,这么着急,已经要隐隐的追上自己的脚步了。明楼的震惊与气愤交织,把情报交给青瓷之后,不发一言的离开了。明楼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去思考今后该怎么处理兄弟和战友之间的关系,去担忧阿诚陷入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是不是有能力全身而退,而若他没有,自己又该怎么去跟大姐交代。明楼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一动不动的思索着,直到黑夜。而那一天,明诚直到深夜才回到兄弟二人合租的公寓,入夜后的巴黎很安静,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映进房间的一点点光亮,而就着这仅存的一点微光,明诚躲闪着大哥如同射线一般凌厉的目光说:“大哥,组织安排我去莫斯科受训,明日出发,为期半年。”

 

半年,六个月,这是他们上一次相见的时间,从十岁被明家收养以来,他们还没有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两不相见。阿诚看着大哥站在人群中的身影,快步走了上去,不知不觉眼眶竟有点湿润。

 

“大哥。”阿诚叫道。

 

明楼看阿诚快步走到了自己跟前,半年时间过去,这个少年竟然又窜高了不少,挺拔似白杨,然而脸颊却微微凹陷了下去,显出了一种青年人的凌厉,沉稳了许多。明楼满意的笑了笑:“不错,长大了。”他伸手拍了拍阿诚的肩膀,“走吧。”说着转身迈开步子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车站,明楼来列宁格勒乘的也是火车,他在巴黎购置的那辆汽车并没有开过来,于是便站在门口招手拦了一辆马车,带着明诚先去了宾馆。

 

放下行李,两个人在路边随意吃了点东西。鱼排很新鲜,应该是凿开冰面捉到的鲜鱼,汤却很辣,在这个寒冷的早晨喝的人从里到外暖了起来。阿诚一边喝汤,一边从在异国他乡见到哥哥的惊喜中冷静了下来。离开巴黎的前一夜,大哥知道了自己的共产主义者身份。阿诚还记得大哥当时凌厉的眼神,可是自己第二天早上很早就出发去到了伏龙芝,所以大哥并没有跟自己好好地说过这个问题。而这次,从伏龙芝毕业却没有立刻返回巴黎,反而被组织要求来到了这个异国他乡,不知道是为了执行什么样的任务。想到这里,阿诚顿时觉得自己嘴里的浓汤也没了滋味,他放下碗,拿起餐巾纸,随意的擦擦嘴,然后问道:“大哥,这次来是有什么任务吗?”

 

明楼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一如在上海滩时那个优雅稳重的明家大少爷。秉承着食不言的原则,他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默默地吃完,然后放下刀叉,抬眼看着明诚:“怎么,我就不能单纯来接你回巴黎?”

 

“当然可以……”阿诚被这一句反问搞得愈加困惑。明楼从不是一个喜欢囿于迎来送往这些形式主义的人,以前大哥对自己说话都是直来直往,虽然有时也爱用一些文绉绉的比喻,倒是从来没有什么事情似乎是难以启齿的,但是现在这么看来,大哥既然千里迢迢的来了,又有话不说,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明诚被自己的推测吓出了一身冷汗。国内不太平,这是他远赴巴黎求学的最根本原因。918事变以来,各方势力都紧紧地盯着国内,泱泱大国似乎成了各国口中随时可以瓜分的食物,生怕来的晚了分不到一块好的美味。但是他虽在军校训练,却也不是完全断绝了外界的消息,相反还要为了将来的工作衔接形势,时时的关注着最新的动态,近期来上海似乎并无大事,也没听过大姐或者明家遭受了什么不测,而且看明楼的样子也不像是痛失至亲……那应该也不是家里出了事,所以,究竟是什么呢?

 

明楼看着阿诚的眉头越蹙越紧,却顾虑着自己并不继续追问,心想他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胡思乱想去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不会那么难受。

 

两个人吃过饭,慢慢的沿着长街走着。十月革命已经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第二个五年计划中苏联的工业正在如火如荼的发展着,城市中总是被冲天的烟囱搞得有些乌烟瘴气,寻常的人家倒是还残留着很多传统的样貌。走在街上,能看到小孩子穿着打补丁的厚棉衣追逐嬉戏,女孩子留着金色的麻花辫,男孩子戴着不和尺寸的厚毡帽。偶尔也有老眼昏花的妇人畏缩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张破旧的毛毯,上面随意摆着几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银器,多半是从年轻时做工的大户人家顺出来的小玩意罢了。明家二人就这么走走停停,一路拐着竟然也走到了涅瓦河畔。

 

“既然来了,不妨也去看看那艘巡洋舰。”明楼提议道。

 

阿芙乐尔号巡洋舰。1917年十月革命前夕,停泊在彼得格勒的涅瓦河畔。11月6日,接受革命军事委员会的指示,占领尼古拉耶夫桥。7日晚9时45分,奉命开炮,发出进攻冬宫的信号。 “那是十月革命的象征,也是每一个共产主义者心中的曙光【注】。明诚自然是毫无异议,于是两个人拦住一个路边的一对年轻人,用俄语问清楚了地点所在,就继续沿着涅瓦河畔漫步走去。

 

与表面上的平和不同,明楼此时的心中不免有些胶着。他这次来,是为了告诉明诚,就在他接到受训任务离开巴黎的不久之后,他的小组就全军覆没了,包括明诚的搭档,那个只闻其名还未得见过面的“烟缸”,而这一切,都是由于小组内叛徒的通风报信。虽然叛徒已经被自己安排的另外一组人秘密处决了,但是牺牲毕竟还是造成了。回想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明楼自己也没想到,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还好阿诚不在。

 

可是这样的事情躲得过一次,还会有下一次,躲得过下一次,还会有下下次,只要他们还行走在这片迷雾之中,这样的背叛与牺牲就永远不会停下来,直到他们倒在了其中一次暗算的枪口下,或者迎来了最后的光明。

 

而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谁也说不清楚。

 

走到巡洋舰停靠的地点,暮色已经渐渐的降临到了这个极北的城市。高纬度的天空显得格外的寥廓,明楼抬头望着天空,星月闪耀,是个晴朗的夜晚。

 

“阿诚啊,”明楼轻轻咳嗽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长痛不如短痛,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大哥。”阿诚一如既往的答应道,眼神坦荡清澈没有丝毫尘埃。

 

然而明楼却第一次有些无法直视这样信任的眼神。他看着远方闪耀的星星,说道:“你的小组成员,在一次任务中,由于有人背叛了组织,所以全军覆没。”

 

阿诚没有说话。他已经想过了更坏的可能,既然不是家里出了事,那么就逃不过是战友,所以对这个消息,他也谈不上太过意外,只是听着明楼真的说出了口,他还是感受到了浓重的不真实感。牺牲。甚至不只是牺牲,是因为背叛而被毁灭的生命,这是一场灾难。

 

是啊,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么牺牲总是不可避免,他甚至早就做好了为这份理想奉献出生命的准备,只是不论事先在心里筑起了多么厚重的城墙,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动摇:值得吗?为了一个可能的未来,去献出自己的生命。今天倒在枪口下的是自己的战友,若有一日,那枪口转向了自己,或者站在自己身边的大哥,那么自己还能不能这么冷静的权衡利弊,权衡牺牲的价值?

 

想到这里,一滴眼泪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划出了眼眶。阿诚移开视线,学着大哥的样子,默默望着天空,仿佛这远离家乡的一片澄澈星空能带给他他想要的答案。

 

良久,又是明楼先打破了沉默:“你还记得我教会你的第一件事吗?”

 

第一件事。阿诚心里想。那时他刚被大姐和大哥从那场仿佛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中带出来,来到了温暖宽敞的明家老宅,他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年仅17岁的明楼走到外面,对着那个女人说:“你要折辱一个人,我便偏要他成才,成为有用的人。”转身回到家,不理会门外隐约传来的哭泣与求情,他对阿诚说:“阿诚,你记住,人活一世,要活的有尊严,不论何时都不要忘记挺直自己的脊梁。”

 

不论何时,挺直自己的脊梁。阿诚默默地想到。

 

明楼没等到他的回应,却也并不在意,他接着说,那么,我今天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无论何时,就是此时。

 

就是此时。即使你的身边总有人倒下,即使牺牲就发生在了眼前,而你还要站着,你就要挺直自己的脊梁,然后继续走下去。这一课,叫牺牲。

 

“牺牲吗……”明诚默默地说。

 

“是的。牺牲。”明楼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丝的坚定,“有很多人看不到胜利的那天,可就是这些等不到胜利的无名者才换来了可能的那天。即使,这个无名者就是你我。”

 

阿诚惊讶的转头看着大哥,却看到了大哥无比笃定的眼神。

 

原来他是懂得的。阿诚心里想,懂得他的犹豫和踌躇并不仅仅来自于对于牺牲的震惊,更不仅仅是对未来的惶恐,更多的是怕对于这个家庭,对大哥的亏欠。而他所有的震惊与惶恐,感慨与踌躇,明楼都感同身受,因为这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

 

阿诚觉得,在这一刻他突然间真正的理解了大哥,理解了他所有的追求和向往,也了解了他所有的忐忑与彷徨,生与死,对他而言从不是一个选择题。他只是永远试图用自己的生,换来更多人的生。这是一个经济学家的利益追求,是一个爱国青年的情怀,是一个军人的人道,也是一个共产主义者的信仰。而对家庭,对曾经只做个单纯的学者的誓言,他们都只能亏欠。这么想着,阿诚的眼泪突然就放肆的流了出来。

 

“我懂了,大哥。”阿诚哽咽着说。他拿手随意的擦擦眼泪,却看到大哥不动声色的将自己随身的手帕递了过来。

 

“邋遢。”明楼这么说着,却全无责怪的意思。毕竟还是个少历风雨青年人啊,明楼心里想,但是或许以后,便再难看到这个弟弟毫不伪装的样子了。成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而他们只是活得格外艰难。
  阿诚讪讪的接过手帕,擦干眼泪,感觉眼前的一切又重新变得清晰,就如同极北之地的星月,纵使相隔万里却依然明亮。

 

又是长久的沉默,在涅瓦河畔,两个穿着提拔的东方男人,并肩望着漫天星辰。然而这次,打破沉默的成了阿诚。

 

“大哥,我请求到你的身边工作,成为你的助手。”阿诚说。

 

“为什么?”明楼有些意外,他确实有心让明诚回到自己身边工作,是担心他的安危,也是私心里希望能有个可以互相扶持的对象。想把他留在身边,却犹豫这样是不是会违背他入党的初衷,毕竟阿诚可不应当只是一个鞍前马后的管家或者秘书。

 

“因为我已经不想再仅仅做个被人摆布的棋子了。”阿诚说。“而且,至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永不背叛。铜墙铁壁。牢不可破。在这样兵荒马乱朝不保夕的世道下,这样的词汇显得是那么的真诚而可笑。然而明楼就是确信明诚说的是真的,就像十年前的明诚来到家时他对那个小孩子的承诺那样,绝不动摇。

 

明楼转头看着阿诚,看着阿诚的眼里倒映着的满天星辰,却感受到了他心中的万丈青阳。

 

“好。”明楼笑了, “既然已经注定要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那么还好,至少我们彼此陪伴。”

 

阿诚激动的转头看着明楼:“大哥你同意了!”眼角还带着泪水,也不知道是刚才伤心的泪没擦干净,还是此刻欣喜的泪已经满溢。

 

这么多年来,阿城总是活得很克制,因为曾经见识过很多阴暗,所以格外珍惜眼前的温暖,他很克制自己对于大姐和大哥的依赖,避免过度的亲密使得他们最终分开,他很克制自己对于快乐的感受,害怕漫溢的快乐会伴着痛苦而来,或许是迷信,或许也是尚有残存的创伤,强极必辱,乐极生悲。情深不寿。他始终相信着。而走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难以克制自己对未来的期盼与向往,他渴望回到那片大地,渴望在黑暗中游走,渴望用自己绵薄的力量去挑起沉重黑幕的一角,渴望和明楼并肩,在那个曾给他痛苦也带来欢笑的城市为了信仰而战斗从前的国仇,眼下的家恨,就这么一层一层灼烧着这个青年的心。

 

明诚从未觉得未来是这么的值得期待。他完全不后悔走到今天。即使是从第三者的角度,他也觉得命运对待自己实在是足够温柔了。这一路的跌跌撞撞终于使得自己有一个机会践行自己的理想,同时帮助自己最敬爱的人去实现他的理想。他们的理想和命运就这样交织在了一起,而能够一路同行的人,总带着些相似期盼与爱。

 

 

 

Fin.

 

 【注】阿芙乐尔意为黎明或者曙光。

 

—写这个完全是出于对圣彼得堡和极光以及芬兰湾的执念,paper写多了文艺细菌死翘翘了,渣文笔轻喷。楼诚文我看的不多,不确定有没有相似的梗有前辈已经写过。如果有撞梗麻烦评论一下我删文。

 

最后again。亲爱哒生日快乐。这个自我妨碍真是赶的我爆肝了orz,啊作业还没写完我先上床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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